內傷

一蟬新/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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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性向，杜若應該是LES，駱語可能不是，流流大概是BI吧，尹約呢，我不知道。還有方、隋然……哦，記不清了。
其實無所謂，這些與愛恨無關，與悲喜無關，與這個故事，亦無關。
桌上一大捧玫瑰，若又一次成了八卦主角。
“阿若，說說嘛，這次的這個是怎麼認識的？”
“誒？不是那個軍校的？”
“什麼呀，那個不是早就排除在範圍外了嘛。”
“新動向哦~~”
“來，說說嘛，讓我們孃家人幫你參謀參謀。”
若的臉色變了幾變，終於羞惱地站起來，一手拿起花，一手拉過我的胳膊。“走，阿語，幫我把這花分了，一個寢室送幾朵。”
剛才我靠著櫃子一直沒有說話，眯著眼睛調戲阿若的視線，聽到這句就接過花和她出門了。
身後是寢室姐妹尚未休止的八卦：“呵呵，又逃了啊~~”“沒關係沒關係，很快會有下一次的。”
阿若想把花直接扔了，我當然不肯，跑了一層樓的寢室，嬌豔玫瑰甜美微笑外加一句“阿若說了，快樂要大家一起分享。”於是同學會意地笑笑，將我身後阿若越發青藍的臉色理解為嬌羞。當然，你不能說我不是故意的。
若拽著我的胳膊拉我到食堂，其即時間還早，不過介於她瀕於暴走也就不考慮這個了。也不買飯，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，她看著我眼神一時硬一時軟，我心裡覺得好笑，還要面無表情地不顯露出來，肌肉僵硬到發麻。最後，她還是用那種彷彿在乞求我原諒的語氣說：“語，你知道的，我和那個傢伙又沒什麼……”
我不失時機地輕輕颳了刮她的臉頰，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傻若若，嗯，美人都是這麼傻的嗎？”
我看著她佯裝生氣地起身去買飯，烏黑的髮絲籠過我的視線。她現在當然又是安心幸福而自得地笑了，不光輕盈的背影，連她的髮梢都這樣告訴我。
吃飯的時候她故意挑我盤子裡的菜，筷子不時碰觸。阿若以前都是用勺子的，經我多次嘲諷，什麼筷子中蘊含了深厚的中國傳統文化，使用筷子是一箇中國人對自身文化認同和繼承的體現，不會熟練使用筷子的人就算不上一個合格的中國人等等，沒想到這些無聊的廢話竟然真的讓她放棄勺子。其實我是因為笨到連勺子都用不好，具體來說就是不能用那種器具將我想吃的東西準確地送進嘴巴。為此我曾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有某些腦部機能存在問題。聰明的若若很快就發現筷子的妙處，當然不是什麼文化之類的東西了，她有一次鬼笑著告訴我，勺子只有一支而筷子有兩根，利於她施展勾引我的手段。我想就是現在這樣吧，前後左右地拌著我不讓我夾到想要的東西。最後我乾脆放棄，捧著手臂看她興致勃勃地享受二食堂一百年不變的菜色。
她愛吃青菜，菠菜、油菜和白菜都是上上之選，但是從不吃菠菜雞丸裡的粉絲，也不喜歡油菜和雞蛋炒在一起。她有時吃辣，但總是嫌乾煸豆角太鹹，麻婆豆腐不夠鮮。她總買宮爆雞丁，也逼著我買，我知道她是想搜刮盡我的果仁再把自己的胡蘿蔔全數給我。當然，我的確是很令人不解地愛吃胡蘿蔔。
我清楚她愛吃什麼，就像我清楚她有幾件睡衣都是什麼圖案一樣。我們住在一間寢室，我們睡覺的時候腦袋相隔不過二十釐米（這是她對我一再撒嬌的結果，因為我一直很科學地相信這樣睡覺空氣不新鮮），我們（總是）一起去洗澡——我們是情人。
我喜歡情人這個詞，夠曖昧。說“戀人”的話像是情竇初開的小女生，說“愛人”又像是中年夫妻。我和若，似乎更適合“情人”這種讓人想入非非的稱呼。更重要的是，這個詞讓我有難以言說的隱秘的滿足感。因為在感情方面，我不幸屬於那種很自卑的型別。
阿若是我追到的。其實我一直都不覺得和一個女生攪到一起正常，我只是忽然累了，忽然厭倦了，忽然想玩了，忽然，就出手了。
說句搞笑的吧，相比男生，我好像更適合追求女生。
其實沒什麼，我一直很瞭解她，我們住在一起，關係不錯，再加上一點實質性的行動，衝破她作為純情少女最後的心裡防線，一切OK。是在很久以後我才想到，那時候，如果她嚴詞拒絕的話，或許我並沒有那麼容易就得手。
追她的人很多，一直很多，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個同性。沒有表白，我就吻了她。後來我騙她說我喝了一點酒，也許真的喝了吧，這樣即使身敗名裂也算有個藉口。但是我真的不記得了，刻意的遺忘，那天的一切最好都像是抽水馬桶裡用過的草紙，隨著強勁的水流沉入永恆的黑暗。只是想，我就覺得髒，從開始到結束，我們數不清的接吻，第一次最髒，髒到我心臟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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